第240章 嶄新曙光
都天魔王趾高氣昂,帶著隱殘村的老弱病殘向前走去。
“這村子裡的好多人都是手腳健全的人,為何叫做隱殘村?”都天魔王心道。
而今隱殘村已經不能再算是隱殘村了,村莊裡年少人有祝姥姥和沈牧,因此老這個字便有欠商榷。
霍爺、宰夫、跛翁已經手腳健全,還有祝姥姥雖然是道心殘了,身體倒是沒有問題。
隱殘村中,只有盲叟、丹師、里正、默匠、聵叟的身體不健全。
不過,都天魔王並不知道,對於隱殘村的人來說,身體上的殘疾並非是殘疾,內心的殘疾才是他們真正的殘疾。
里正困頓于自己的理念自己的責任無法實現,心灰意冷,就算手足健全也不會走出荒墟。
丹師被太多的感情債逼迫得不得不割掉自己臉,他就算恢復舊日盛世容顏恐怕也不敢出去見人。
盲叟之所以落魄並不僅僅因為眼盲,霍爺哪怕雙手恢復也會沉寂于妻兒的死難之中無法自拔,無法原諒自己。
祝姥姥的心魔,跛翁的過往,聵叟的故國,默匠玄秘的過去,宰夫向天揮刀的原因,都是困頓他們的桎梏。
他們內心上的殘疾,才是真正的殘疾,他們各自沉寂在讓自己傷心的歷史之中,難以掙脫,才是隱殘村存在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們養大的孩子跑了出去,隱殘村的人只會安寧靜靜的留在村子裡,靜靜等待自己老死在那裡,然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沈牧的到來,讓他們的心漸漸活了起來,但是沈牧也無法讓他們走出那段令他們變成殘廢的過去。
身體殘,內心廢,這才殘廢。
想要走出來,只能靠自己。
都天魔王不愧是另一個世界的魔王,懂得太多,即便是盲叟對他的知識底蘊也佩服不已,尤其是在術數上的造詣,都天魔王徹底將他折服。
他們已經來到森林的邊緣,即將走到盡頭,後面的路只有二里左右,但就是這二里多地,花費了都天魔王大半天時間這才走到盡頭。
“除夕到了。”祝姥姥驟然道。
霍爺搖頭:“村子裡的人沒有到齊,便不算過年。”
宰夫聲若洪鍾:“一定要尋到里正默匠和丹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是死了,也要把他們拖回去過年!”
前方已經沒有了路,而是崩碎狀態中的無憂鄉。
這裡已經沒有了地面,森林的盡頭是一個整齊的截面,沈牧站在懸崖邊向下看去,看到另一片森林。
他不由微微一怔。
“另一片森林?”
沈牧驚訝道:“這片森林長在山崖上,樹木怎麼會與地面垂直?”
都天魔王向懸崖下跳去,噗通一聲,他穩穩地站在峭壁上,身形與沈牧垂直,在峭壁上走來走去,道:“這裡的封印比我想像的復雜,是由立方體組成,將無憂鄉封印在其中,控制了此地的地磁元力,你們走過來看一看便知道了。”
沈牧小心翼翼的探出腳,驟然感覺到腳底傳來一股引力,他的腳步落下,另一隻腳抬起,發現自己也站在峭壁上,沒有絲毫不適。
非但如此,在他的視線中,他覺得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祝姥姥、霍爺等人垂直的站在峭壁上,自己和都天魔王站在平地上。
他四下看去,心頭微震,他看到了對面也有一片森林,垂直于地面。
除此之外,其他方向的天空也有一片片廣袤的森林。
這種情況像是一塊塊大地將無憂鄉包圍起來,拼成了一個碩大的空心球。
不過從地理來看,又不像是單純的空心球,而像是由千百個高低不同的立方體拼成了一個碩大的空心球,空心球的中央便是無憂鄉。
每一個立方體都是摺疊了千百里的森林空間,立方體的每一面都是正面。
這種神通已經是他不可想像的高度了,即便是景平帝師這樣的存在,只怕也想像不出來世間還有此等神通吧?
“這裡的地磁元力被改變了。”
盲叟也走了過來,感應一下引力,道:“這種大神通非同小可,將整個無憂鄉都籠罩了,唯一的出口,恐怕便是咱們來時的路。”
“無數封印,為的是不讓無憂鄉中的人走出去。”
祝姥姥也走了過來,抬頭仰望,破碎的無憂鄉靜靜漂浮,距離他們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道:“里正和祖師神通廣大,應該是進入那裡了吧?”
都天魔王仰望,又走回來路,搖頭道:“空中的禁制不少,很難避開神禁飛過去。我需要計算一段時間才能算出生路。大概需要三五十年,倘若我真身在此,倒可以快一些,但也需要一兩年時間。留下封印的神魔太強,不是你們所能應付的。如果他們試圖飛入無憂鄉,多半他們已經死了……”
他喃喃道:“整個荒墟都是被詛咒之地,詭異的規則籠罩荒墟,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還真是艱難。沈教主,你請我來這個世界,我也不會再來了。這個世界太變態!”
盲叟喃喃道:“里正一定可以存活下來,這老傢夥做什麼事都不認真,但是只要認真起來便一定能夠辦到……等一下,你們看這無憂鄉的形狀,像不像一艘船?”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無憂鄉極為巍巨,盡管已經破滅,但依舊可以看出昔日的輝煌壯觀,還有一輪即將陷入黑暗的太陽懸掛在那裡。
不過倘若將這些破碎的山峰、碩大的機器和毀滅的城市組合起來,形狀倒真的像是一艘大得不可思議的宏偉巨船!
相比起來,曦舟魄舟倒算不得什麼了。
“無憂鄉是一艘船?”
沈牧腦子有些不夠用,雖說天空中的那輪太陽是人造太陽,但也極為巍巨,無憂鄉的城市與群山組合在一起,更為巍巨,勝過曦舟魄舟千百倍。
世間有這麼巍巨的一艘船嗎?
“盲叟好眼神!”
跛翁眼睛亮了,呼吸有些急促,指著那輪被黑暗吞噬了大半的太陽,道:“這輪太陽應該是這艘船的能量源泉!那是一口大丹爐!一口難以想像的大丹爐……”
祝姥姥白他一眼:“你抗不回家的。”
都天魔王也有些震撼,低聲道:“如此巍巨的丹爐,這艘船是用來幹什麼的?為何會被人封印在這裡?難道說……哈哈,我想多了。”
他乾笑兩聲,不再說話。
霍爺道:“船是用來載人的。船載人,是為了到達目的地。這艘船有著它的目的地。”
聵叟一直默不作聲,驟然出聲道:“它不是無憂鄉嗎?無憂鄉無憂無慮,又何須需要目的地?有了目的地它便不是無憂鄉。倘若它不是無憂鄉,它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
眾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真正的無憂鄉!”
沈牧怔然,村裡幾位老人的猜測讓他更加茫然了。無憂鄉,這裡不是無憂鄉嗎?
不過霍爺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既然建造了這麼大一艘船,肯定有著其目的地。這艘船的目的地,可能就是真正的無憂鄉。
不過這艘船被敵人發現,將這艘船打碎,封印,船上倖存的人們試圖逃出封印,結果死傷慘重,花費了不知多少年才打出一條道路。
黑暗中的魔物也在尋找無憂鄉,甚至認為這裡就是無憂鄉,其實只是前往無憂鄉的船而已。
“這裡不是無憂鄉,真正的無憂鄉又在何處?”
沈牧茫然:“到底哪裡才是我的故鄉?我的族人是否還有人存活下來?”
他心中一片混亂,就在此時,空中有銀色的光芒閃過,一艘銀舟從那片城市中飛出,銀舟上默匠站在那裡,手中提著個木頭箱子,舟中還有兩位白發皓首的老者,一位無面男子,一個少年。
默匠操控銀舟,矯捷的在空中飛來飛去,躲避空中的神禁。
都天魔王看得瞠目結舌,此刻銀舟的行進路線就是他眼中需要幾十年才能算出的那條生路!
這艘銀舟載著那幾人,靈動的穿梭在神禁之中,像是一條機靈的游魚在水中穿梭,避開各種凶險。
過了片刻,銀舟空中降落,落在他們身前,丹師將里正抱起來,從船上走下,少年祖師搖頭道:“你何須抱他?他自己明明可以飛下來。”
丹師愕然,將里正矗在地上,笑道:“我已經習慣了。”
沈牧等人慌忙上前,默匠掀開木頭箱子,銀舟消融,化作一個個銀丸叮叮當當的落入木頭箱子中。
默匠熟練的蓋上箱子,提在手裡,看到眾人走了過來,默匠露出笑容,揚了揚手:“啊啊!”
眾人上前,將他們圍住,有各種問題想要詢問他們,尤其是默匠。
連都天魔王這樣見識淵博的存在也需要幾十年才能計算出生路,他是如何知道的?
還有,他們去了那座天空中的城市,到底見到了什麼?
那裡到底是不是無憂鄉?是否還有倖存者?
眾人正要說話,里正飄了起來,向沈牧笑道:“沈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終於知道你的姓氏了。丹師,把東西給他。”
丹師從身上的袋子裡倒出許多東西,有腰牌,銅鏡,匾額,印記,玉佩,衣裳等物,這些東西上都有一個相同的字。
沈。
“你姓沈。”
丹師笑道:“那座城裡面,有很多這樣的東西,里正讓我搜集來一些。你看看上面的字跡,是否與你玉佩上的字跡一樣?”
沈牧腦中轟然,回頭看了看來路上的那個小村莊。
他心中生出了一線希望。
里正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道:“那裡或許並非是你出生的地方,那戶人家或許也並非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他們有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