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上蒼的神沒有隱藏氣息，他們似乎是去了祝姥姥那裡。”

宰夫和盲叟住在相隔千里之外的舒州，盲叟似乎看到了這幾人，面色古怪，道：“現在到了夜裡，厲老魔頭出來了。”

宰夫驚訝道：“遇到了祝姥姥容貌的厲老魔，他們怕不是要死？”

盲叟面色愈發古怪，道：“厲老魔頭與他們談笑風生。”

宰夫道：“那是真的要死了。厲老魔頭在村子裡的時候，哪個不是被迷得神魂顛倒？連里正都不敢看他，也只有你才無視婆婆美貌。你覺得這四尊上蒼的神何時會反目成仇自相殘殺？”

盲叟搖頭道：“他們畢竟是神，豈會因為一個女子打起來？我覺得吧……咦，打起來了！”

盲叟“看”了片刻，鬆了口氣，道：“只是稍稍較量一下，但攀比之心很重，離打起來不遠了。祝姥姥，還真是禍國殃民！”

宰夫搖頭：“婆婆從不禍國殃民，是厲教主禍國殃民。婆婆很善良的，從來不禍害我們，厲大教主一出來便差點讓村子分崩離析。對了，這一路上你看到聵叟、默匠他們了嗎？他們倆一向形影不離。”

“不曾看到他們。”

盲叟道：“默匠是追一艘船跑掉的，至於聵叟去追他，多半是追不上，默匠的速度很快，只比跛翁差一點兒。你覺得這四尊神何時回反目成仇？”

宰夫嘿嘿笑道：“那就要看厲大教主想要玩多久了。上蒼的這四尊神已經不足為慮，我們不用太近，等厲教主玩膩了咱們再看情況而定。”

龍麒麟背上，沈牧驟然想起一事，向清幽山人問道：“清幽仙，虛生花進入三元殿，選擇的是什麼突破？”

清幽山人道：“他自己沒說，但是三元老人知道，也告訴了我，是天元突破。他突破時很輕鬆，自言後悔沒有選擇三元突破。”

“那麼五氣殿中，他又是什麼突破？”沈牧又道。

“五氣殿的土曜突破。五曜之中，土曜最強。”

沈牧點了點頭，虛生花的確很強，從前的本事便不在他之下，修為雖然比他弱了一線，但神通卻比他精妙。

這次虛生花在三元殿和五氣殿中突破，修為上的短板估計補全了。沈牧得到三元突破，補的是元胎神藏的基礎，而他卻有天元突破和土曜突破兩種，其中土曜屬於五曜神藏的基礎。

沈牧自己的法力修為是否能夠壓過他一線還很難說。

“原本不知道他是上蒼的弟子，向他討了一些茶，我還欠他一頓酒。”

沈牧沉思，虛生花還是個不錯的人，很有氣度，是個難得的對手，自己很想再度遇到他，但也不想遇到他。

“里正，上蒼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上蒼，走狗之地，那些真神養狗的地方。”

里正道：“這個地方在西土，很是玄秘，不過那裡我也沒有去過，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些人可以登上西土的神山，上香聞達上蒼。但是這種香我也沒有，應該是一種特製的香。我若是有這種香，早就殺到上蒼去了。”

沈牧哭笑不得，里正與上蒼的強者只怕已經鬥了一輩子，對這個聖地很不待見。

“宮主是否聽聞過上蒼？”沈牧詢問熊惜雨。

“上蒼的確是在我西土，真天宮也曾經見過上蒼的人，不過這個聖地很是玄秘，比小玉京還要玄秘一些。”

熊惜雨目光閃動，輕聲道：“剛才里正說的香叫做神香，真天宮有三炷。倘若沈教主能夠助我奪回宮主之位，我可以贈給教主。”

沈牧眨眨眼睛，不接這個話茬，思忖道：“不知道樓蘭黃金宮有沒有這種神香。班公措這小子活了這麼多世，收藏的寶貝兒肯定極多，說不定有這種寶物。景平帝師還欠我一百件寶貝兒呢……話說，瘸爺爺怎麼還沒有出現？小玉京應該早就被偷光了吧？”

熊惜雨嘆了口氣。

待來到京城，沈牧帶著眾人來到太學院，太學院中沒有多少士子，很多太學院士子都趕赴前線，上了戰場。

“這便是景平國的聖地太學院？”眾人好奇的四下打量。

除了沈牧和龍麒麟，其他人都是頭一次來到這裡，相比其他聖地，太學院還很年少，不如大霆鳴寺的須彌山巍峨，不如道門的昆侖玉虛山清幽，也不如幽魔教聖臨山玄秘。當然，更加比不上底蘊深遠的小玉京。

單純從外表來看，太學院也比不上西土真天宮。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從這裡走出的名將名臣綿綿不絕，誕生于此地的高手數不勝數！

太學院雖然年少，但已經露出不凡甚至超越其他聖地之處！

沈牧來到神通居，卻見自己的住所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心中詫異：“難道靈兒到了太學院？”

驟然，外面傳來一個聲音道：“放牛的，捨得回來了？你不知道，霸山祭酒帶著我和司聖女，跟隨我二哥去北征，和狼居胥國打得……”

沈牧回頭，只見靈毓秀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闖了進來，見到這麼多人，靈毓秀吃了一驚，不敢大聲喧譁，慌忙屏住呼吸，連步子也邁得小了，很是淑女的走過來，小鳥依人的站在沈牧身邊，悄聲道：“放牛的，他們是？”

“這是我里正爺爺。”

沈牧搖椅從龍麒麟背上搬下來，里正在搖椅裡沒有起身，笑眯眯的打量靈毓秀。

“這幾位是小玉京的老仙人，清幽仙，游雲仙，幽河仙。”

沈牧介紹三位小玉京的老者，道：“這邊三位是小玉京的師兄，王沐然，龍瑜，慕青黛。還有她們母女是西土真天宮的女主人熊惜雨宮主和熊琪兒小公主。”

靈毓秀一一見禮，眾人慌忙還禮。

沈牧道：“我這裡不夠大，住不開這麼多人，妹子是否有多餘的房間？”

靈毓秀笑道：“女孩子可以住在我那裡。我就住在隔壁。”

沈牧謝道：“妹子，我不在這些天，多謝你幫我打理房舍。”

靈毓秀搖頭道：“不是我，是你家的小狐狸做的。”

“靈兒真的到了？”沈牧又驚又喜，對雪狐兒很是懷念。

“她剛才跑出去聽課了，還沒有下學。”

靈毓秀矜持笑道：“這小丫頭可鑽營了，你不在的日子，都是她屁顛屁顛的跑去聽課，留校的國子監都很喜歡她。”在里正面前，她還是不敢笑得放肆。

“小丫頭？”

沈牧怔了怔，沒有細想，為清幽仙等人安排住所，他的院子不小，房間也多，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房子，至於熊惜雨母女和慕青黛則住在隔壁靈毓秀的房裡。

沈牧安排妥當，靈毓秀悄聲道：“前些日子太學院裡來了一群道人，點明是來找你的，裴無咎大祭酒招待著，嚇得他這幾天臉色發白，從未好看過。”

沈牧笑道：“道門的術數高手到了。”

“我父皇還下了旨，提拔你為神兵督造，說是讓你主持鍛造什麼神炮。聖旨被你家小狐狸收著了。”

靈毓秀繼續道：“父皇說撥調太學院和朝廷中術數高手和五大督造廠聽候你的調遣。還有咱們聖教的玉天王師天王，在冥谷沒有找到你，都快找瘋了！”

沈牧頭疼，自己回到京城之後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幾乎沒有清淨的時候。

“對了，還有一個叫做虛生花的，前兩日帶著兩個女孩兒過來找你，說是等你請他喝酒。”

靈毓秀想了想，又道：“景平帝師夫人生了，景平帝師夫人送來請柬，說是要請沈大教主做乾爹。”

沈牧驚訝道：“景平帝師有孩子了？男孩女孩？”

“是個男孩。”

沈牧笑道：“讓我做乾爹？景平帝師夫人也是的，我還是個孩子，豈能給人做乾爹？”

里正看了靈毓秀一眼，咳嗽一聲，道：“沈兒，你也不小了，可以生小孩了。”

沈牧臉色騰地紅了，訥訥道：“驟然便說到生小孩，我還沒有準備好……里正，我今年才十五！”

靈毓秀笑嘻嘻道：“十五不小了。我母後和太后便經常催我選個駙馬。而且我父皇很好說話，只需要有人向他說一說，他便會答應了……”

她頗為大膽，眨眨眼睛看著沈牧，期待沈牧回應。

“皇帝這麼隨便？”

沈牧搖頭道：“他們做得不對啊，婚姻大事豈能隨便？”

靈毓秀瞪他一眼，沈牧困惑，起身來到太學殿，裴無咎見到他來了，這才如釋重負：“教主快將我家裡的牛鼻子帶走，不勝感激！”

道門的諸多道士都住在他這裡，這些日子著實讓他坐臥不安。

道門是正道牛耳，而他卻是魔道的大宗師，總擔心這些牛鼻子隨時會除魔衛道。

沈牧不急於去見道門的高手，落座下來，笑眯眯道：“大祭酒的術數造詣如何？”

裴無咎笑道：“我好歹也是魔道巨擘，術數造詣豈能差了？”

“好！有了顧大人和道門高手，我便又可以舒一口氣了。”

裴無咎面色如土：“還要與道門的人在一起？”

沈牧安慰道：“皇帝命我督造射日神炮，是針對神祇的大炮，道門中人也不是不知輕重，不會對你下手。”

裴無咎依舊坐立不安，總覺得與那些老牛鼻子共事不太安穩，畢竟他的名聲著實很臭。

沈牧去見林軒道主，寒暄一番，道：“待我安排妥當，便需要勞煩諸位了。諸位等我消息。”

“好說。”

沈牧離開，經過陣元殿時，恰逢陣元殿下學，十幾個士子從陣元殿裡走出，其中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冰雪可愛，蹦蹦跳跳的，身後一股妖風托著幾本書籍，書籍整理得整整齊齊，紋絲不亂。

那小丫頭個頭矮小，然而身後卻冒出三條長長的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抖來抖去。

“是靈兒嗎？不過好像靈兒不識字……”沈牧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