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處處碰壁的不容易，那種總算撥雲見日的激動欣喜，所有人都身臨其境般，跟著她一同起起伏伏。

“她說的好像也沒錯，三流變二流，二流衝一流，林家變化這麼大，確實都是她在那付出。”

“一個女人做到這一步，確實不容易！”

“沒有根基，沒有靠山，完全靠著自己的付出和手段把林家托舉到這一步，整個天郡能做到她這一步的，恐怕也沒幾個。”

同樣的議論在天郡各地響起。

眾人看向林紅綢的目光，不再是一開始看笑話的那種戲謔，轉而變成了認同。

受她感染之下，有人甚至站到了她這一邊，開始希望她能扳倒衛昭。

這些議論，衛昭全都聽在耳裡。

從始至終，他一個字都沒說，任由林紅綢盡情發揮。

說到最後，林紅綢看向衛昭，眼中毫不掩飾得意。

所謂的辯論說到底，並不是看誰能駁倒誰，而是看誰能感染更多的聽眾。

誰能獲得更多的支持，誰就能笑到最後！

這必然也是天道的判定標準！

林紅綢暗暗冷笑：“衛昭啊衛昭！這就是你輕敵的代價！大家都已被我感染，天然站在我這一方，接下來無論你說什麼，都別想再把他們搶回去！”

“說完了？”

衛昭終於開口：“你說這些，跟天郡正統有什麼關係？”

林紅綢早有準備：“當然有關係！天郡正統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我們天郡每一個人，只要踏踏實實做好自己，我們都是天郡正統！”

場下無人應聲。

畢竟衛昭的聲威擺在這裡。

眾人即便情緒再被林紅綢感染，這種時候，也不至於當眾站出來聲援她，頂多也就是私底下默默評判罷了。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衛昭並沒有反駁，隨即話鋒一轉：“可你剛剛說的這些事情，跟踏踏實實做好自己這八個字，好像沾不上邊吧？”

林紅綢回以不屑：“你說沾不上邊就沾不上邊？衛昭大人，你該不會到現在倒還沒搞清楚狀況，以為你還能一言而決吧？”

“現在天郡的大家才是評委，你才是被評判的一方。”

“衛昭大人，你還是擺清楚自己的位置為好。”

這話直接把所有人都給聽傻了。

這個女人是真的敢說啊！

眾人哪怕受她情緒感染，下意識站到她這一邊，也不至於失去最起碼的判斷。

這麼招惹天郡之主，你有幾個腦袋？

“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衛昭聞言失笑，並沒有開口反駁，反而點了點頭，同時打了個響指。

林紅綢微微一愣，一時間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等看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行人后，林紅綢頓時臉色一變，眼神閃爍。

為首第一個身形肥碩的中年男子開口道：“我是雨家家主雨榮，也就是林家主剛才所說的，她代表林家達成第一筆大交易的合作夥伴。”

“那筆合作，其實林家並沒有任何優勢，知道我為什麼拍板跟林家合作嗎？”

“因為衛昭大人。”

“我當時以為你林家跟衛昭大人關係匪淺，林這個姓，在天郡只有一個份量，那就是衛昭大人的份量！”

林紅綢一臉不信：“你跟我林家合作是看在衛昭的份上？”

“不然呢？”

中年男子理所當然道：“論技術，你林家技術雖然有些新東西，但並不是頂尖，論成本和規模，天郡比你林家更好的不止十家，你覺得我為什麼看上你們？”

林紅綢：“……”

沒等她開口反駁，緊接著一個年輕散修站了出來。

林紅綢眼皮一跳。

此人乃是她當初親手招募，進行重點培養的散修，當初為了此人，林家內部還有過諸多爭論，畢竟占了家族子弟的資源。

不過事實證明，林紅綢這波招攬絕對是神來之筆。

單單眼前這一個散修的存在，就足以抵過他林家所有年輕一輩的總和，林家無論當下的即戰力還是未來潛力，都迎來了質的飛躍！

林紅綢也正是靠著這一波招攬，徹底令林家年輕一輩對她心服口服。

結果現在，在這麼個微妙的節骨眼，她引以為傲的這個招聘成果居然當眾站了出來。

林紅綢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此人一開口就令全場一片譁然。

“林家當初提出了一個人材招攬計劃，我們一批散修選擇加入，衝的根本不是林家本身，而是衛昭大人！”

“當時我們都以為林家跟衛昭大人有關，只要加入林家，就能入衛昭大人的眼，就有機會加入天武堂。”

“我當時明確問過這個事情，你沒有否認。”

“沒有否認，就是默認，所以我們才一致決定投入你林家的麾下，現在看來你搞的根本不是什麼人才招攬，而是人才詐騙！”

不僅此人，他身邊一票人都跟著齊聲聲討。

“我詐騙？”

林紅綢當場氣笑：“那我問你，我什麼時候明確說過我跟衛昭有關係？現在整個天郡都在看著，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一眾散修齊道：“你是沒有明確說過，但你不斷在給我們錯誤的暗示！”

天郡各方議論紛紛。

這批散修無論實力還是潛力，都是公認的精英，光是對他們拋出橄欖枝的頂級世家和一流世家就不在少數。

林家一個二流世家，正常情況下對他們沒有半點吸引力可言，結果卻能將他們一股腦招入麾下，要說不是扯了衛昭的虎皮，誰信？

林紅綢臉色變幻，心下頓覺不妙。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林紅綢的臉色越來越黑。

她上位這半年以來最亮眼的所有功績，竟被這些人一項一項全部推翻。

每一個的說辭全都如出一轍。

他們之所以選擇她和林家，全都是衝著衛昭的關係。

關鍵是，林紅綢每次的表現都是刻意誘導，但從不明說，而是讓人自行聯想，一旦有人明確追問，她也從來都是不拒絕不否認。

天郡上下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