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風起(2)
現代時空,非洲南部空域。
就在數小時前,一架從迪拜飛來的阿聯酋航空波音777客機,平穩地降落在南非開普敦國際機場。旅客熙攘的到達大廳裡,陳景嶽的身影並不顯眼。他換下了一路從海參崴穿來的厚重外套,只著一件深色POLO衫和卡其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拖著一個低調的rimowa登機箱,看起來就像一位尋常的商務旅客。
然而,他的行程遠未結束。沒有走向普通的轉機通道或出口,他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廳後,腳步一轉,徑直向機場遠端僻靜的私人飛機航站樓走去。這裡是另一個世界,喧囂被厚重的玻璃和嚴密的安保隔絕在外,只有引擎的低鳴和地勤人員壓低的交談聲。
早已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員確認了他的身份——並非護照上的那個,而是一個僅限內部系統識別的代碼。沒有任何拖沓的檢查,一位經理親自引領他穿過簡潔而奢華的前廳,來到後面的停機坪。
開普敦午後的陽光有些炫目,風從桌山方向吹來,帶著大洋的氣息。停機坪上,一架線條流暢、銀灰色塗裝的灣流G550公務機已然準備就緒,舷梯放下,機組人員肅立在旁。這是陳景嶽在南非的關聯公司長期包租的飛機,也是他在南部非洲高效移動的保障。
“陳先生,一切就緒,航路天氣良好,預計飛行時間兩小時十五分鐘。”機長是一位頭髮花白的南非白人,經驗豐富,言語簡練。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執行這位“陳先生”的飛行任務,深知規矩,只負責安全飛行,不問乘客身份與目的。
陳景嶽點了點頭,將登機箱交給空乘,踏上舷梯。機艙內部是經典的灣流佈局,真皮座椅寬大舒適,胡桃木飾板泛著溫潤的光澤,但比起奢華,更突出的是私密與高效。他沒有選擇躺下休息,而是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從隨身包裡拿出一臺經過強加密的平板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飛機輕盈地滑跑、抬頭,衝上雲霄,將開普敦的蜿蜒海岸線和雄偉的桌山留在身下。下方是廣袤的南非高原,雲朵在機翼下投下片片陰影。
空乘輕聲詢問是否需要飲品,他只要了一杯清水。大部分時間,他都凝視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景色,或者快速瀏覽著平板電腦上不斷更新的加密信息流。從海參崴的嚴寒到迪拜的炫目,再到開普敦的溫潤,最後飛向博茨瓦納的腹地,這條曲折的航線並非隨意選擇,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避開不必要的關注,並銜接好幾處關鍵節點。每一段航程,都對應著一條隱秘的物資或信息通道的啟動或確認。
他腦海中覆盤著此次行程的核心任務,處理那批特殊的“貨物”。整整兩百公斤高純度黃金,此刻正安靜地存放在哈博羅內一處絕對安全的秘密倉庫裡。這是陳懷瑾從那個時空設法弄回的資源,是他們計劃中至關重要的啟動資金和硬通貨。
然而,將如此巨量的黃金一次性或快速投入市場,絕非易事。南非本就是全球重要的黃金產地和交易中心之一,迪拜則是中東乃至亞洲關鍵的黃金流轉樞紐。兩百公斤黃金看似相對於全球黃金市場總量微不足道,但在局部市場,尤其是在特定的、不那麼透明的流通渠道中突然出現,足以引起價格波動,吸引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可能觸動某些敏感神經,引來國際刑警或金融監管機構的調查。
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通過姆博掌握的本地及區域網絡,將這些黃金化整為零,通過多條看似互不關聯的渠道,緩慢而安全地滲透出去,兌換成難以追蹤的加密貨幣、鑽石、或者其他形式的流動資產,同時儘量避免對南非蘭特計價的黃金現貨或迪拜的黃金零售市場造成可察覺的衝擊。這需要精密的操作、可靠的中間人,以及對市場脈搏的精準把握。
每一個步驟都必須謹慎,既要實現資金回籠,又要確保安全鏈條的絕對穩固。這批來自1780年的黃金,是現代計劃得以推進的燃料,但也可能成為暴露整個行動的致命火星。
飛機開始下降,透過舷窗,已經可以看到哈博羅內城市稀疏的輪廓和周圍無盡的灌木叢。陳景嶽關閉平板電腦,將其收回特製的屏蔽包內。他整理了一下衣著,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沉穩。即將與陳懷瑾的會面,以及後續需要姆博全力配合的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
灣流G550以一個近乎完美的姿態降落在博茨瓦納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滑向那個早已清空、只有一輛黑色奔馳G級在等待的專屬停機位。
旱季的上午,陽光將機場稀薄的空氣炙烤得微微扭曲。與普通旅客通道的喧囂不同,機場東側一處僻靜的VIP停機坪區域顯得格外安靜。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奔馳G級越野車靜靜地停在跑道邊緣,車身光潔如鏡,與周圍略顯粗糲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陳懷瑾站在車旁,墨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跑道盡頭。他身邊站著姆博,這位身材高大、穿著熨帖襯衫與西褲的茨瓦納漢子,此刻正以標準的跨立姿勢肅立,耳廓上掛著隱蔽的通訊耳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是陳景嶽在博茨瓦納最得力的本地臂助,不僅處理明面上的商務,更深諳如何運用“老闆”在這裡通天的人脈網絡解決各種特殊需求。
舷梯放下,陳景嶽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色亞麻西裝,沒有系領帶,顯得隨意而幹練。即使經過長途飛行,臉上也不見多少倦色,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陳懷瑾和姆博,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姆博立即快步上前,在舷梯下方站定,微微躬身:“Boss,歡迎回來。一切都已安排好了。”
“辛苦了,姆博。”陳景嶽走下舷梯,拍了拍姆博結實的肩膀,隨即轉向承嶽,兩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無需寒暄,他們的時間緊迫,每一次會面都承載著跨越兩個世界的重量。
“車子可以直接開出去,所有通道都已清好。”姆博低聲彙報,同時已有地勤人員迅速將陳景嶽簡單的隨身行李裝入車後備箱。
三人迅速上車,姆博駕駛,黑色的G級越野車無聲地啟動,沿著內部通道駛離停機坪,暢通無阻地穿過通常戒備森嚴的機場區域。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車內,空調保持著宜人的溫度,高級隔音材料將外界噪音完全隔絕。
車門剛關嚴,陳景嶽便切換為中文,語速平緩但直奔主題:“那批貨,澤凱處理過了?成色能過關嗎?”
陳懷瑾同樣用中文回答,聲音清晰:“他盯著提純了兩遍,雜質剔得乾淨。我走前看過樣,顏色正,硬度夠,按現代標準至少99.9%,走精煉廠或者迪拜的零售線都沒問題,能當足金賣。”
“成色沒問題就好辦。”陳景嶽點點頭,也用中文繼續,“兩百公斤量不小,得拆散了慢慢出。我讓姆博聯繫了幾個靠譜的渠道,用不同名義分批吃進,再從迪拜和伊斯坦布爾散出去,儘量不引人注意。”
這時,陳景嶽切換為英語,對前座的姆博簡要吩咐:“姆博,我們討論過的那批特殊貨物已經準備好查驗和分發了。確保準備好的渠道和安全倉庫可以運作。”
姆博通過後視鏡點頭,用流利英語沉穩回應:“明白,老闆。一切都按您的指示安排好了——車輛、倉庫、安保和通行許可都已就位。安全屋已準備妥當。抵達後我們可以立即開始。”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只確認執行層面,不問貨物詳情。
吩咐完畢,陳景嶽重新切回中文,語氣凝重了些:“黃金這邊我會盯緊。你剛才說,那邊時間可能很緊?”
陳懷瑾靠向椅背,同樣用中文,聲音壓低:“上次過去的時候,收到消息,本地官府的摩擦在升級。我擔心他們可能被迫提前行動……”
“提前動手?”陳景嶽眉頭緊鎖,“他們有把握?人手夠嗎?縣城再小也有城牆和幾百守軍。”
“武器彈藥,第一批帶過去的庫存,支撐一次快速突襲,理論上夠。但核心戰鬥人員不到70,加上受過訓練的也就八十多人。”陳懷瑾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性,“澤楷和王磊不是冒進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不得不動的局面。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一旦真的打起來,無論成敗,都需要我們立刻提供後續支援——不止是資金,還有藥品、特種零件,甚至……可能需要準備緊急撤離通道。”
車內中文對話的內容,前座的姆博完全聽不懂。他只專注路況,維持著職業性的沉默,確保行駛安全和路線無誤。他的忠誠體現在對命令的絕對執行和對邊界的清晰認知上——老闆們的私人談話,與他無關。
陳景嶽沉默片刻,再次切回英語,對姆博下達新指令:“姆博,除了初始計劃,我們需要加快採購清單上的醫療物資和通訊部件。最高優先級。”
“收到,老闆。我會協調並確認準備狀態。”姆博的回答依然簡潔、專業。
陳景嶽切回中文,對陳說之:“都安排了。黃金套現會加快,現金和加密貨幣隨時備用。第二批緊急物資優先處理。撤離通道也讓姆博保持待命狀態,但願用不上。”
陳慎行了點頭,目光卻有些飄遠。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金屬密鑰盒。現代時空的後勤和應急方案,在陳景嶽的指揮和姆博高效且界限分明的執行下,顯得井井有條,為最壞情況做著準備。
然而,信息鴻溝帶來的沉重感絲毫未減。百仞灘此刻是何時辰?是仍在緊張周旋,還是已然烽火連天?肖澤楷是否已下達了那道改變所有人命運的命令?他無從知曉。
奔馳車平穩地駛入哈博羅內北郊一處靜謐的莊園車道。現代時空的部署正駛入安全的據點,而一場與未知時空危機賽跑的倒計時,在車輪的沙沙聲中,正無聲地指向更為緊迫的刻度。陳懷瑾所不知道的是,這場危機並非迫近,而是在另一個時空的臨高,早已轟然爆發,將他精心佈置的計劃,連同那八十六人的命運,一同捲入了血色漩渦。
回到位於哈博羅內市中心的“龍興公司”總部,陳景嶽沒有先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採光最好的大房間。這裡名義上是他的辦公室,但實際上,自從老爺子陳定遠被接來“休養”後,這裡就成了老爺子的專屬空間。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茶香和淡淡的墨味撲面而來。陳定遠老爺子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案前,案上鋪開的不是宣紙,而是一張大幅的瓊州島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跡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符號、路線和估算數字。老爺子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眉頭微蹙,正對著地圖上海南島西海岸的某一處凝神思索,口中還唸唸有詞:“……石碌的鐵礦品位沒問題,但陸路轉運至昌化江口,這段成本太高……若是能在白馬井附近先建個小高爐,就近利用儋州的木炭……”
“爸,您又琢磨這些呢,不是讓您多休息,少費神嗎?”陳景嶽走上前,語氣帶著關切,但眼裡並無責備。他知道,讓老爺子徹底放下操勞了一輩子的鋼鐵事業,比讓他生病還難受。這“瓊州鋼鐵工業建設規劃圖”,是老爺子精神的寄託。
陳定遠聞聲抬起頭,看到兒子,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擺擺手:“休息什麼,我這把老骨頭,動動腦子才舒服。你回來的正好,來看看我新算的這條運輸線……”老爺子興致勃勃地拉著兒子討論起來,彷彿那遠在時空另一端的瓊州,已是觸手可及的藍圖。
父子倆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姆博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來人正是之前為陳懷瑾製作旗幟的製衣廠老闆黃廣財。他手裡捧著一個用無紡布仔細包裹的長條形物件,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和再次見到“洛哥”的恭敬笑容。
“洛哥!您回來了!”黃廣財連忙打招呼,又對陳定遠恭敬地點頭致意,“這時陳老先生吧?陳老先生您好!”
“廣財來了,辛苦你跑一趟。”陳景嶽暫時放下地圖,笑著迎上去,同時向父親介紹,“爸,這是黃老闆,自己人,在工業園開製衣廠的,手藝和信譽都沒得說。”
黃廣財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洛哥抬舉了,都是靠朋友們照顧。”他小心地將手中的包裹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解開繫帶,露出了裡面摺疊整齊的織物——正是那面按照陳懷瑾要求製作的“南明共和國”旗幟。
深藍的底色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沉穩而深邃,中央融合了齒輪、五角星和“明”字徽標的圖案,刺繡工藝精湛,色彩飽滿,邊緣的鎖邊處理得一絲不苟,整面旗幟用料紮實,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莊重感。
“洛哥,陳懷瑾老闆訂的旗子,按最高標準做的,絕對保質保量。”黃廣財介紹著,眼中仍帶著初次見到這獨特設計時的好奇,“這旗子樣式是真特別,我幹這行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上次陳老闆說拍電影用,我琢磨著,這得是多大的製作,道具都這麼講究!”
這時,陳懷瑾也聞訊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他先向陳定遠老爺子問了聲好,然後目光便落在了那面旗幟上。他走上前,伸手細細撫過旗面上的刺繡紋路,檢查了布料和接縫,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黃老闆,手藝確實好,完全符合要求。”陳懷瑾讚許地點點頭,隨即乾脆利落地從隨身包裡取出一個準備好的信封,遞了過去,“這是尾款,你點一點。辛苦了。”
黃廣財接過信封,稍微一捏厚度便知數目無誤,臉上的笑容更盛,連聲道:“陳老闆太客氣了,您滿意就好!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陳景嶽也在一旁笑道:“廣財辦事,我放心。以後說不定還真有不少‘道具’和‘服裝’要麻煩你。”
“沒問題洛哥!隨時待命!”黃廣財拍著胸脯保證。他又寒暄了幾句,見陳景岳父子和陳懷瑾似乎還有事要談,便識趣地告辭離開了。
辦公室內重新安靜下來。陳懷瑾小心地將旗幟重新包裹好,目光卻變得深邃。這面旗幟,不再是“電影道具”,它將很快在另一個時空升起,成為一個嶄新政權對舊時代的第一聲宣言,也是那八十六人,以及更多被捲入其中者,必須為之奮戰的象徵。
龍興公司平靜的午後,現代時空的物資籌備與另一個時空迫在眉睫的暴風雨,在這一刻,因一面精心製作的旗幟,產生了無聲而沉重的交匯。陳景嶽知道,留給他們的安全準備時間,或許真的不多了。
“我總感覺那邊要出事,心神不寧的。我得立刻帶著旗子過去看看。”陳懷瑾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少有的焦灼。
陳景嶽聞言,臉上並無意外,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凝重。他比陳懷瑾年長十歲,經歷過大風大浪,更相信這種身處關鍵位置者的直覺預警。他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你的感覺不會錯。你是總指揮,那邊離不開你。這邊一切有我,你只管去穩住大局。”
他起身,走到牆邊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圖前,看似隨意地按動地圖邊框某處,一個隱蔽的電子鎖面板滑出。輸入密碼和指紋後,旁邊書架無聲移開,露出一個內部保險櫃。他從中取出一串沉重的老式黃銅鑰匙和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
“老地方,你知道的,郊區那個廢棄轉運倉庫,第三區。”他將鑰匙遞給陳懷瑾,“所有準備好的‘硬貨’都放在那兒了,絕對隱蔽。”
他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清單和高清照片,語氣轉為專業的簡練:“核心突擊力量:四輛南非RG-31‘尼亞拉’防地雷反伏擊車。來源就是傑瑞·範尼凱克。這些車按規定是等待銷燬的‘報廢品’,但實際情況你懂的——發動機、裝甲、武器站都基本完好,只是到了服役年限或者有些小毛病。走他的‘特殊處理’渠道,每輛只花了十萬美金‘處理費’和‘運輸費’。這價錢,跟白撿沒區別。車我已經找人徹底翻修過了,狀態比很多現役的還好。”他用手指點了點照片上車頂的武器站,“關鍵是,M2HB12.7毫米重機槍作為車載固定武器,按規定可以隨車‘報廢’,所以一挺沒少,配了兩個基數彈藥。在那邊,這就是橫著走的鐵烏龜,只要別主動去撞清軍炮口,拿下瓊州問題不大。”
他又翻過一頁:“機動載具:五輛東風猛士CSK131出口版,柴油動力。這是另一條線,從博茨瓦納國防部‘庫存調整’裡弄出來的,手續乾淨。都做了基礎防彈處理,擋擋流彈和破片沒問題,適合快速機動、兵力投送和指揮。”
合上文件,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承嶽:“這些,加上之前零散送過去的輕武器,足夠你在那邊拉起一支快速機動打擊力量。油料是專用穩定柴油,密封桶裝,也在倉庫裡。你這次回去,任務很明確:第一,控制局面。如果起義已經發動,你必須確保其過程儘可能短促、代價儘可能小,核心人員的安全是底線;第二,奠定勝勢。這批裝備是王牌,要用在關鍵時刻,要麼一舉奠定勝局,要麼在絕境中撕開一條生路。”
他用力按了按陳懷瑾的肩膀,力道很重:“記住,旗幟能不能立起來,首先看扛旗的人能不能活下去。人在,一切才有可能。這邊,我會以最快速度把黃金變成可持續的支援。你……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當然,我也不相信,在那邊有誰能威脅到你。”
陳懷瑾接過那串冰涼卻彷彿帶著硝煙味的鑰匙和厚重的文件袋。他沒有說話,只是與陳景嶽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這位前武官兄長提供的不僅是裝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託付。他轉身,步伐堅定地離開,奔向那個隱藏著鋼鐵巨獸的郊區倉庫,也奔向那個烽火或許已燃的未知時空。
時間,從未如此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