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羽若有所思：“單從表面上看起來，根本就是在特意誘導大人選擇第二個選項。”

衛昭咧了咧嘴：“如果真是有人幕后誘導，那這就不是選項，而是一個坑。”

他腦海中下意識閃過姜無赦的身影。

不朽神裝做為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天然有著極大的特殊性，正常哪怕造詣再高的神裝合成師，也沒辦法對其施加任何影響。

姜無赦的層次固然不低，可要說能達到如此程度，衛昭著實不太信。

衛昭話鋒一轉：“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咱倆都想多了。”

“它設置的這兩個選項就是這麼離譜，天底下許多事情，本就沒那麼有邏輯，哪怕這是不朽神裝，也很難說就一點漏洞都沒有。”

兩人正商議間，張白羽忽然收到訊息，臉色一變：“大人，天牢暴動！”

衛昭抬頭看向他：“什麼情況？”

張白羽沉聲道：“就在剛才，天牢所有防護陣法集體失靈，所有在押兇犯全體暴動，守衛防線已被突破，目前成功越獄的兇犯已超過千人。”

衛昭臉色微變。

能夠被關在天牢之中，尤其是被關在天牢底層的，那都不是一般的罪犯。

說一句窮兇極惡，都算是在美化他們。

這麼多兇犯同時越獄，對於整個天郡的秩序必將形成重大衝擊，一旦處理不及時，極有可能釀成諸多慘案。

衛昭面色古怪道：“天牢的陣法系統那可是銅牆鐵壁，就算是某套現行陣法出了漏洞，也有不止一套備用陣法頂上。”

“現在這個節骨眼，突然就失靈了，這正常嗎？”

張白羽搖頭：“這種概率微乎其微。”

衛昭這邊剛碰上親手斬殺九百九十九個兇犯的融合選項，那邊天牢就暴動，直接跑出去上千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兩者之間，要說是純粹的巧合，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

衛昭皺眉道：“可要說真有人純心誘導我選第二項，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張白羽沉吟：“相比起什麼好處，還有個問題更加重要。”

衛昭點頭：“這個人到底是誰？”

沒等衛昭有所動作，隨著越獄兇犯四處逃散，整個天郡輿論很快爆炸。

一開始還只是正常的擔心，但沒過多久，在某種力量的推波助瀾之下，天郡輿論便迅速統一成一個陰謀論。

“這該不會是衛昭大人特意布的局吧？”

“把這些兇犯放出去，讓他們禍害四方，這樣他就有理由藉機清洗那些反對他的世家！”

“不至於吧？現在天郡上下基本都已臣服衛昭大人，何必多此一舉？”

“你們還是太天真了，現在表面上確實都已臣服，但這些世家盤踞天郡千年，哪會這麼容易死心？”

“沒錯，他們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衛昭大人肯定看得出來，只是他們表面上裝得太好，找不到機會整治他們。”

“現在好了，兇犯跑進誰家地盤，衛昭大人就可以順勢整治，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一番陰謀論下來，饒是一眾信任衛昭的天郡民眾，一個個也都不禁將信將疑。

畢竟這一套邏輯鏈乍聽下來，還是很有些道理的。

一時間，天郡一眾世家人心惶惶。

且不說某些世家確實就如傳言所說，表裡不一，哪怕就是那些真心投靠衛昭的世家，也都擔心不已。

他們確實對衛昭忠心，可問題是，衛昭是不是相信他們的忠心？

人心難測。

上位者一旦起疑，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極有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此時，張白羽已快速做出研判：“大人，這波輿論確實有人在推波助瀾，不過手法極其專業，短時間內很難找到源頭。”

衛昭點頭起身：“你來統籌大局，我出去一趟。”

張白羽微微一愣：“大人準備執行第二個選項？”

衛昭邊走邊道：“不管背後是誰，我先把該做的事情做了。”

張白羽欲言又止。

這次事情看似不小，但以衛昭集團如今的實力，處理起來並不難。

衛昭隨便派出一個周怨或者古天闕，就足以輕鬆鎮壓所有在逃兇犯，根本無需本人親自出手。

只是那樣一來，效率必然要大打折扣。

在這期間，難免會有天郡民眾遭殃。

在其位，謀其政。

衛昭既然坐在天郡之主的位置上，自然要履行職責，守護一方安寧。

他可沒打算做一個屍位素餐的上位者。

身形一閃，衛昭出現在新天宮最高處，俯瞰四方。

此刻，整個天郡確實已是亂成一團，就連新天宮周圍，此刻都還能看到四處奔逃的兇犯。

有的在跟天宮守衛纏鬥，也有的已經衝進民居，當場引發騷亂。

街巷之上，再無天郡民眾逗留。

處處大門緊閉，每一道窗戶後面，都有一雙雙眼睛在緊張的注視著。

衛昭抬手朝著西南方向指尖輕點。

當即便有一道層次極高的能量從指尖激射而出，過程中一化十，十化百，各自鎖定目標，轉眼便將數十名在逃兇犯當場擊斃。

只這一個動作，便令緊緊關注著這邊的天郡各方震駭莫名。

看到這一幕的天郡民眾，則是齊齊鬆了口氣，歡呼不已。

說到底，今時今日的衛昭，對於天郡來說已是太過超標了。

哪怕這些窮兇極惡的兇犯，當初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天郡數得上號的好手，在衛昭面前也就跟弱雞螻蟻無異。

若非他們四散而逃，衛昭將他們全體鎮壓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根本沒有半點變數可言。

衛昭目光轉向另一方，微微皺眉。

一個兇犯察覺不妙，闖入民居之中，一手抓起一個五歲小童作為人質。

小童父母大驚失色。

然而沒等他們開口求情，兇犯便已憑空化為一蓬血霧，連一點殘渣都沒能剩下。

與此同時，衛昭將五歲小童抱在懷中，用手輕輕蒙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見半點血腥。

衛昭轉身將小童交給其父母，未等對方千恩萬謝，身形便已原地消失。